白塔内部，长廊恢弘光洁，穹顶高远静谧。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撒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进往来向导们眼底的漠然与疏离。
他们身着绣着金线的白色制服，胸口别着向导徽章，步履矜贵，神情倨傲。
看向旁人时，眼底漫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施舍。
有瑟莉亚和凯伦的身份开路，一行人一路畅通无阻。
但林凡依旧敏锐地察觉到，接待者在表面客气之下，眼底深处的轻蔑。
徽章信息核验在档案查验处。
路拾迎着众人的目光深吸一口气，从怀里取出那枚老旧的徽章，心里突然生出几分忐忑迟疑。
瑟莉亚看不得她磨磨蹭蹭，不耐烦地上前一把夺过徽章，交给档案管理员。
那是个年纪颇大的老者，指尖在磨损的纹路上抚过，眉头渐渐皱起，将徽章放入一台仪器上。
“怎么样？”瑟莉亚问。“能查出持有者是谁吗？”
老者将徽章翻了个面，又拿起来擦拭一遍，重新放了上去，才沉声道：
“这枚徽章编号磨损严重，芯片不能读取，应该是损坏了。要先送去修复，但以我的经验判断，修复可能性不大。后续只能手动对比资料库溯源查证，耗时不确定。这徽章看着有些年头了，想来你们也不急，回去等消息吧。”
说着，就把徽章收了起来。
“哎！”路拾伸手。“那是我的……”
瑟莉亚一巴掌拍下她的手，凶巴巴地呵斥：“你的什么你的？说得好像要我们会贪你的东西一样，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谁还没有一个徽章了？还想不想查了？”
路拾被她吓得往后一缩，嗫嚅道：“想……”
“想就闭嘴！”瑟莉亚瞪了她一眼，转而冲老者笑道：“老师别生气，她是垃圾星来的，没见识，不用理她。”
老者眼皮一跳，抬眼看向路拾的目光中瞬间染上了浓重的嫌恶。
她当着几人的面就拿出清洁剂反复清洁双手，又拿东西隔着，将已经收起来的徽章拿出来一顿消毒，连仪器和桌面都没放过，俨然将路拾视作肮脏的传染源。
路拾脸色涨红：“喂！你……”
下一秒就被人捂住了嘴巴，侧头一看，是林凡。
林凡平静地看向瑟莉亚：“下面该去测试天赋了吧？”
瑟莉亚也怕路拾给自己招惹麻烦，忙不迭得应道：“对对对！我们还有其他事，就不耽误老师办公了，先走了哈！”
她都不敢看老者阴沉的表情，生怕看到对方眼神里的诧异——高高在上的白塔向导，怎么会跟一个垃圾星来的野丫头在一起？
那份嫌恶似乎也蔓延到了她的身上，瑟莉亚逃也似的夺门而出。
林凡三人倒是淡定，等沃里克礼貌道别之后，才随他离开。
老者虽然面色不好，但到底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只是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她又若有所思地拿出那枚老旧的徽章，仔细查看起来。
出门十几米，路拾终于挣开了林凡，一脸愤怒地往回跑。
沃里克伸手拦住她：“你想找死吗？在白塔里公然辱骂高阶向导，日子过够了？”
瑟莉亚也“哒哒哒”地跑回来，不满地小声指责：“早知道你这样不识好歹，就不带你来了！好事一点儿没落着，还要为你惹一身骚！哎呀！”
“难道我就这样任她羞辱，无动于衷？”路拾红着眼吼道。
“哎呀！”瑟莉亚急得直跺脚，“你吼什么呀？再把巡管招来……”
“那你回去又能做什么呢？”林凡冷静的声音，仿佛一盆冷水剿灭了躁动的火气，让两人都看了过来。
“你回去，对她破口大骂一通，然后呢？你遭受的羞辱就因此抵消，不存在了吗？”她目光沉静地看向路拾，字字清醒，让路拾暴躁的心也慢慢沉静下来。
“你最近总在说向导的好，应该很清楚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难道你千辛万苦脱离垃圾星，只为换一个在囚牢度日的未来？也对，牢里也是衣食无忧，正好符合你对未来的期许……”
“不是！”路拾摇头，声音不复先前激动，带着委屈的哭腔，“可是……”
“你身陷囹圄，羞辱你的人依旧身居高位，毫发无伤，甚至会把你当做笑谈，过不了多久就抛诸脑后。”
林凡缓步走到路拾跟前，语气坚定：
“卑微者的愤怒，在上位者眼中从来毫无分量。想要改变偏见，站稳脚跟，靠争吵毫无用处。”
“那我应该怎么办？”路拾紧握双拳，满脸不甘地求助。
“收拾好心情，专心参加测试。你不是一直说自己天赋异禀，肯定会成为厉害的向导吗？”林凡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用结果证明自己。唯有站到同等的高度，别人的轻视与羞辱，才会彻底消散。”
“是啊是啊！”安东尼奥也上前附和打气，“做比说强。等你成了厉害的向导，谁都要巴结你，谁还会记得你是从垃圾星出来的？对吧？到时候他们恭维你还来不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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