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石聚落实在不是个适合观光游览的地方。
破败的公共设施和落后的整体环境，让林凡以为回到了兰星二十年前的三线小城市。
“你们灰石聚落真的能享受到一级文明吗？”她问加尔。
老旧的燃油公交车，车身上的锈迹刮下来都能秤出几斤。路面的沥青坑坑洼洼，补丁连着窟窿，绵延至视线的尽头，几乎就没有平整的地方……
跟黄土区比起来，的确好上不少。但末世的天都星人口聚居处，随便哪一处也比这强。
“要说有没有，那肯定是有的。”加尔不以为意道，“但有不代表普及啊。高科技都是烧钱的玩意儿，你看我们这里像有钱的样子吗？”
“怎么没有？”安东尼奥接道，“不是好些人钱多得能买人伺候吗？再说，我们住的那城堡，随便扣一块都值不少吧？”
“嗨！”加尔两指夹住烟，抖了抖烟灰，“那可都是自己兜里的钱，用多少，少多少。”
“难道就没有有钱人愿意出钱修缮公共设施，搏得好名声吗？”蓝冰茹问。
“在这儿？好名声有什么用？”加尔朗声笑道，“力量，地位，金钱，都是至关重要的竞争资源，唯有名声，在灰石聚落，一文不值。”
底层人为了生存，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道德、荣誉在这里都是虚无的奢侈品，没有一丝用处。
林凡看着路面上新旧不一的补丁：“那些维护是谁做的？”
“大多是银月城拨钱下来。”加尔回道，“不过他们那点儿钱，也没有多少。每次都只能补一部分，还不等下一次拨款，其他地方又坏了。”
“后来政务厅那些鸡毛发现修来修去都修不完，干脆把钱往自己兜里揣，留个一毛二分意思一下，做做样子就行。反正东西总要坏的，还不如改善他们的生活实际。”
“他们还贪污？！”蓝冰茹指责。“你们既然都知道，就不举报他们吗？”
“举报什么？跟谁举报?”加尔嗤笑一声，“银月城？他们才不管我们这里的污糟事。就算他们管，举报对我们有什么好处？钱又不落我兜里，谁爱管那闲事？”
“反倒是他们有钱之后，还增加了交易几率，我巴不得他们多揣一些，多来照顾我生意呢。”
“你……”蓝冰茹语塞。
“所以啊，”加尔叼着烟道，“你要问灰石有没有高科技产物，肯定有。但那都是有钱人才能享受到的，普通人一辈子丛生到死，都未必能见到实物。不信你问她。”
邦妮见林凡目光扫来，连连点头。
“是这样。我就是受不了要过这种一眼能望到头的绝望人生，才去的银月城。”
“去了银月城就不绝望了？”加尔挑眉。“怎么还想着往晶耀城爬？”
邦妮怒不起来。在见识过林凡的手段之后，她原先还感觉畏惧的加尔，变成了她最后靠山。
撇了撇嘴，道：“那谁还不想去晶耀城？你有机会你不去？”
“我不去。”加尔一口笃定，“我只知道任何事情都有代价，捧多大腕，吃多少饭。晶耀城不是我去得了的地方。”
“切！”邦妮觉得他装，“说的那么好听，还不就是没机会。回头你那老大带你去，你看你去不去。”
加尔也没跟邦妮客气，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
“给你点颜色就开染坊。跟我倒是练出胆来了啊？你去晶耀城是为了什么？地位？权利？人上人的待遇？”
邦妮抱着头顶点头。
“我在这里都有，环境熟悉，做事又没风险，干嘛非要挤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给别人当垫脚石？”
艾德里安没介绍过加尔具体是干什么的。但根据这两天的观察，林凡猜他就算不是二把把，地位也绝对不低。
在灰石聚落畅通无阻，和所有的有钱、有权的人都有交情，顶头上司还经常不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只手遮天也不算过分。
再看艾德里安的居所和出处，他们休息的房间里，招待物品样样精致……
都说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加尔还真没有往晶耀城挤的必要。
“……那能一样嘛？”邦妮死鸭子嘴硬。“去了晶耀城，所有人都得向我低头。”
“原来你想的是这个。”加尔瞥了她一眼，转过头看向正前方，专心驾驶，没再说话。
“可去了晶耀城，不也有大把需要你低头的高级兽人？”蓝冰茹问。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邦妮恼怒地跺脚，整个人转向窗外，不再说话了。
蓝冰茹不解，看向林凡。
“总要让她的辛苦付出有相应的价值，”林凡直击核心。“她如果不否认，就相当于她先前的努力都是白忙活。所以不管事实如何，在她那里都是不一样。”
“自欺欺人啊！”安东尼奥咧嘴笑，“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掉！”
邦妮本来生气地瞪着他，听他这么说，又瞥到一旁慢条斯理给千岁撸毛的林凡，倏然转回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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