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把窗棂的影子刻在地板上，像一道道疤痕。
蓝冰茹捧着水杯，指尖微微发颤。
安东尼奥靠在门框上，把玩着房间里的小装饰。
“加尔那家伙，好像真被你蒙住了。你们看他最后那样，跟失了魂似的。”
“唉……”蓝冰茹长叹一声，放下杯子，“都说兽人护短……我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下得了手，就因为是人的外形……”
“所以传闻这东西，从来不能尽信。”林凡把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千岁放到软垫上，回身拿起桌上的水杯，“不过，我总觉得，他们对人的态度有些古怪。”
“哪里古怪？”安定斯奥问。
“加尔说他们为了提升文明等级，所以特意把黄土区的人接纳进晶耀城，就是为了显示兽人对人类的公平……”林凡回忆。
“对，是这么说的。”安东尼奥走近，随手拽了一把椅子，调转椅背，反着跨坐了上去。
“可如果晶耀城这么重视物种平等，怎么还会接受人仆呢？”林凡看他，“不管是邦妮，还是艾德里安，最开始可都是打着卖我们进晶耀城的主意。”
“好像的确有点不对。”蓝冰茹皱眉沉思。
“嗨！那还不简单。”安东尼奥却觉得不是问题，“他们要证明的是安涅魔物种平等，所以只有黄土区的人受到了平等待遇。我们作为外星人，又不在他们的考核范围内。”
“再说了，贩卖人奴这事儿，不被安涅魔大棉被盖着，没被其他星的人知道嘛。就是差别待遇，他们又不是没干过。我觉得挺正常。”
金属的冰凉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林凡缓缓点头。“也许是我想多了……”
“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蓝冰茹吓一跳，水杯差点脱手。
安东尼奥跟林凡对视一眼，缓步走向门边，压低声音问：“谁？”
他们住的地方，在奢华城堡的偏殿。
也不知是怕他们打扰艾德里安，还是什么，这个偏殿开门在城堡的正侧边。
想进入先前的大厅，要从房间里出来，再绕一段路，从正门的豪华台阶上去。
说是城堡的一部分，但也算是有些偏的独立房间。不过装修倒是豪华。
加尔领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一路上，也没看到旁人。
总不会是他发现被骗，大半夜来找他们算账了吧？不至于吧？
门外没有回应。
林凡一把掀开厚重的绒布窗帘。
可惜门前被上方的阴影遮挡，看不到什么。但不远处的墙根，似乎有晃动的人影，融在黑暗里看不清楚。
林凡伸手示意安东尼奥先别开门。
“像是人。”
她说的人，自然不会是兽人。
安东尼奥立马反应过来：“黄土区……”
“咚咚咚！”又是三声。
紧接着是细碎的摩擦声……
“下面！”蓝冰茹手指安东尼奥脚下的门缝，正有东西被推进来。
安东尼奥皱眉看着油纸一样的东西，往后让了一步。
“走了。”林凡见窗外的影子像被风摇晃的树木，很快摆动之后消失不见，这才将视线回转。
蓝冰茹神情紧张地盯着已经捡起东西的安东尼奥：“小心有毒！”
“不至于。”安东尼奥咧嘴一笑，“大不了再麻烦你呗。”
油纸被叠了很多道。
林凡走到才刚刚被完全展开，露出里面一张皱巴巴的粗麻纸。
麻纸上有歪歪扭扭的字，看起来像是木炭之类的东西写的，随便一擦一手黑。
三人研究了好一会儿，才翻译出个大概：
黄土之下，非皆愚钝。
枷锁锢身，不梏心魂。
“什么意思？”蓝冰茹不可置信地问。
“还能有什么意思？”安东尼奥哈哈大笑，“黄土区人要造反。向我们明志来了。”
蓝冰茹本来就乱的脑子里完全运转不开了。
“可……可黄土区人……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的？”
他们自打进灰石聚落，一路上碰到的人屈指可数。
也就是艾德里安还有加尔，邦妮，另外就是……
“那些被关着的人。”林凡捏着麻纸，指尖发沉。
“我们先前说的话，他们听到了！”蓝冰茹终于反应过来，激动的一击掌，“可……是前面还是……”
“前面。”安东尼奥一口笃定。
“为什么？”蓝冰茹问，“他们可是都被关着呢。反倒是那些要被卖为人仆的，自由度更高吧？”
安东尼奥摸摸下巴：“哈尼，你说呢？”
“说不好。”林凡摇头，“人仆有利益追求，他们被加尔阶级提升的大饼牵制了。人奴的动机更强，但他们境况受限……”
“有没有可能，是那些在外面，已经被卖掉的黄土区人？”蓝冰茹觉得他们的自由度更高，对灰石聚落的环境也更加熟悉。
“可能性不大，除非他们私下还有其他即时联络方式。”林凡继续摇头。
“事情好玩起来了。我们说的那些话，只有最早的人奴听到了吧？”安东尼奥回忆了一下，“人仆那块儿，加尔说有人能在晶耀城驾驶机甲，赢得兽人的尊重时，门后的呼吸全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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