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本以为囚禁人的地方，应该跟影视作品里看到的那样，阴暗狭小，阴森闭塞。是个充斥着痛苦与绝望的肮脏地方。
谁知，真看到了，竟比黄土区的环境要好上不少。
邦妮借此一通鼓吹，把掠人贩卖的恶行硬说成是改善黄土区人生活条件的善举。
安东尼奥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么说，他们还得多谢你们咯？”他冷笑嘲讽。
“哪里哪里……”邦妮笑得仿佛这里是她全权做主一样。但实际上，她也是第一次来。
“既然这么乐善好施，怎么不见把人一家老小都带来改善生活？”林凡想到之前在黄土区见到的那个孩子，又看向一个个单人牢房似的隔间，“你在银月城，住的也是这种连门都没有，大敞四开，半点隐私都没有的透明隔间？”
邦妮一噎。
那怎么可能？
“漂亮话就别说了。”林凡看着隔间里，对他们的到来和打量完全不为所动，看起来的确整齐干净，却神情麻木的人，不耐道，“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就不要粉饰太平了。没意思。”
再高级的牢笼，也是为售卖做准备的。
都说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
但被关在这里的人，既没有自由，生命的后续也由不得他们做主。被作为货物出售的人，一旦失去其价值，生命也就到了终点。
自由？安涅魔的人怕是从生到死，都没真正领悟过这个词的含义。
邦妮对林凡还是有些怵的。明明她看起来还挺好说话，也没做过什么恶劣的事，但就是打心底里不想轻易开罪。
可此情此景，她不说些俏皮话填充这让人窒息的沉默，压抑的氛围很快就会围拢上来。
这样……真的好吗？
千岁站在蓝冰茹的肩上，听邦妮说话就像蝇虫振翅。虽然烦不着它，但能不吵更好。对邦妮求助的目光视若无睹，兀自转动着脑袋好奇地到处打量。
“这些人……”蓝冰茹自打进来，就一脸愁容，“都是从黄土区抓来的吗？”
因为朝外的整面墙都是透明的，他们能轻易看到里面所有人的情况。
并没有令人眼前一亮、盘亮条顺的俊男靓女，但从身形上，大体能分成两种。
一部分人身形削瘦，就比骨瘦如柴多上一点儿肉，很可能是被抓来之后养出来的。
还有一部分身形不似正常人，异常魁梧，肌肉结实。一样大的隔间被他们衬得拥挤逼仄，完全不似瘦的那些人空荡。
邦妮不敢多嘴，看向加尔。
“没错。”加尔答道，“我们可没那个条件去外星找高端好货色，唯一的货源，也只有黄土区。只可惜黄土区人质量都不怎么样，大部分都是这样的货色，勉强带回来，还得花时间养好才能出手。”
他压根没顾忌林凡他们的意思，问什么就答什么。直接得邦妮都想踹他两脚。
“那些大个儿看着厉害。你们竟然抓了那么多。”安东尼奥问。
“他们啊。”加尔嘴角一咧，“就是看着厉害，有一把呆劲儿。要真是这么多人一起抵抗，我们还真不好抓。可惜我们一去，这些人就抱头鼠窜了，一群人不好抓，一个个抓还不好抓吗？”
“不对啊。”林凡转头，“之前我们在黄土区，他们发现邦妮的时候，可是一群人追着我们，追了好久都没放呢。”
“是啊，他们那鼓劲儿，我还当你们兽人跟黄土区人是一点就炸的对立关系，王不见王呢。”安东尼奥附和。
“他们哪儿有那个本事，”加尔笑了，冲邦妮努嘴，“无非是看那家伙落单，又是个胆小没用的，好欺负，追着不放罢了。实际上，只要我们的车一进黄土区，都不用露面，他们就已经吓破胆了。还追……跑都来不及呢。”
“你们就这样当街抓人？”林凡眉头微皱，“见到人就抓？”
“那也不是。”加尔觉着这些个外星人虽然没见识，但也不让人讨厌，都挺好说话，逐渐放松下来，掏出根烟往嘴角一叼，“我们也是挑的，毕竟要卖，没有价值的送到我们面前都不要。”
“价值的定义是……”林凡继续追问。
加尔点上火，吐了一口烟：“看不同阶段的货源需求。有点儿本事最好，最不济也要健康有力的年轻壮劳力。太老、太小、不能干活吃白饭的不要，带回来都是赔本儿。”
众人脑海中齐齐浮现那个饿极了的小孩的身影。
加尔的轻描淡写，却造成了不知多少家庭骨肉分离。
“你们把大人全都抓走了，完全不考虑他们的小孩儿、老人没人照顾，可能面临的艰难、甚至必死的结局吗？”林凡问他。
“我们考虑那些干吗？”加尔奇怪地看了林凡一眼，“他们活不下去是他们自己没本事。难不成我们抓人前，还要做一番背调……算了吧！我们做生意又不是为了慈善。赚钱而已。给他们留个活口就已经是善良了。”
“可从现实角度出发，你们这样无异于杀鸡取卵，自毁前途啊。”林凡双手环胸，一脸真诚地像真的在为加尔思考。
“什么意思？”加尔夹着烟不明所以。
“你想啊。你不顾小孩儿死活，把人大人抓走了。那小孩儿运气差点儿，大概率活不到长大吧？”林凡摊手，“小孩儿长不大，一年两年不明显，十年八年过去，长成大人的小孩儿少了，你们挑选的余地不也少了？长此以往，难怪你们说黄土区的人不行呢。人家源头上就被你们掐了呀。”
加尔眼睛上翻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我说怎么现在挑好货越来越难，只能屎里找金呢，被你这么一说，通了。”
他们光想找能快速出手的。黄土区留下的，除了老人孩子，就是病弱，不符合要求的青壮年。在那种兽人都嫌弃的糟糕环境里，能繁衍出什么好的下一代来？
黄土区人能这么多年下来还有人，无非就是生物繁衍和求生的本能。
成天战战兢兢，东躲西藏，苟延残喘。能活着就不错了，根本没办法奢求太多。
“所以啊，”林凡轻扯嘴角，“为了你们未来的长远发展，抓人的时候，还是考虑一下人口结构的好。要不，再按你们这样下去，过不了几年，黄土区就真的无人可抓了。”
直接劝他们不抓人不可能。但如果从货源质量和未来利益的角度上，劝他们放缓，放宽抓人的速度，也许，能起一些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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