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在伊莎看来,夏侯大官人千辛万苦要到手的这座塔纳图斯大教堂,充其量不过是一处有考古价值和宗教意义的地下古建筑罢了,如今荆棘城兵荒马乱的,这破地方实在是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她心底里巴不得和未婚夫一起早点跑路赶回霜枫岭营地,一点儿也不想在这是非之地多待。
结果,霜枫岭领主像是能看出伊莎心中所想一样,开口道:
“这样吧,伊莎,我先让白霜和玄冰把你送回去,我自己再下去研究一下这座地下神殿。”
“什么?”伊莎震惊地看向领主大人,“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我们……我们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没你们在,我更安全。”夏侯炎定定地看着圣痕地女伯爵,“你们跟着车队一起走,正好作为薄葬教派的悼亡者同僚,一路上帮我劝劝那个尼尔·曼森,让他安心听霜枫岭调遣。”
伊莎还想争辩几句,但一抬眼就看到了领主大人淡漠的表情。
霜枫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旦领主大人摆出这幅面孔,事情就再也没有回旋余地了。
伊莎咕哝了两声,最终还是恋恋不舍地在未婚夫脸上印了一记轻吻,这才带着白霜、玄冰和其他几位宪兵,追着运兵车队离开了。
一时间,门可罗雀的“极乐岛殡葬用品店”门口,又只剩下了夏侯炎一个人。
“你怎么看?”他举起袖子擦了擦脸,默然嘬了两口雪茄,然后冲着空无一人的街道问道。
恩德里克·塔纳图斯那纯粹由白骨构成的幽灵身影,从空气中浮现出来。
“这座神殿有蹊跷。”前任薄葬教派主祭的声音依旧空灵,但显示出深思熟虑时特有的那种审慎,“在我统领薄葬教派的年代,这座神殿就已经是我们死神信仰的圣地,而我正是在荆棘城易手于兽人时,带着教众和死神之颅,从这座地下神殿撤退到了黑塞泥沼的小教堂——就和今天的尼尔·曼森先生一模一样。”
夏侯炎眯着眼点了点头。
虽然塔纳图斯没说,但后面发生的事情他心知肚明:没过多久,黑塞泥沼的那座教堂同样遭到了劫掠,而无力守护教众的恩德里克·塔纳图斯便绝望地葬身于斯,以亡灵之躯成为了死神遗骸的永恒守护者。
“奇怪的是,当我们从这座神殿撤出时,就已经带走了里面所有的宝物和法器。”塔纳图斯的身形在半空中飘了两圈,这让他看起来像是在来回踱步,“可为什么,如今的地下神殿里还回荡着不亚于您拿到的那颗死神之颅的幽冥魔力波动?又为什么,只有达到我和您这样死灵魔法造诣的人,才能感受得到这股波动?”
“塔纳图斯先生,我认为答案很简单。”夏侯炎沉吟片刻,然后抬头道,“因为,无论是谁搞出了这股幽冥魔力波动,他都希望只有像你我这样死灵魔法的精通者才能意识到蹊跷——这座神殿里一定隐藏着什么东西,是只有我们才应当找到的。”
“这就是您打发走您未婚妻的原因?”塔纳图斯的问句,难得地有点戏谑。
“西蒙·阿德里安大师的例子已经为我们生动地证明了,”夏侯炎大喇喇地推开了“极乐岛殡葬用品店”的店门,“一切伟大魔法师的悲剧都是由女人和性压抑引起的。”
……
两人走进殡葬用品店,沿着尼尔·曼森留下的密道,很快就重新回到了塔纳图斯大教堂的纯白立柱之间。
地下神殿的苍白砖地上,还七零八落地散布着薄葬教徒撤出时留下的杂物,满地狼藉恰似刚刚经过洗劫。霜枫岭撤走这些藏匿于地下的薄葬教徒的行动实在太过突然,很多家庭都没来得及带走财物和衣服,任其凌乱地留在了原地。
不过夏侯炎相信,在霜枫岭的庇护下,这帮人肯定能在帝国内地过上更好的生活。
他带着塔纳图斯一路前行,如寻找松露的猪一样仔细追觅着空气中的那股幽冥魔力气息。
十分钟后,目标便出现在他们眼前。
那是两列惨白的大理石立柱中,毫不起眼的一根,坐落于神殿的中段位置。如果没有旁人提醒,任何薄葬教徒都不会察觉出这根柱子的特异之处。
但在夏侯炎和塔纳图斯眼中,这座柱子就像是半截搁浅在岸上的恩情驱逐舰一般触目惊心:汹涌澎湃的幽冥魔力,在柱子底端形成了急速旋转的魔能漩涡,如巨鲸喷水一般不断将韵律玄奥的幽冥魔力从地下释放到空气当中。
夏侯炎有些愕然地意识到,这股从柱底溢出的魔力之古老玄奥,甚至比起他身上的那颗死神之颅都是不遑多让,而从中逸散到空气里的魔力规模更是远远超过了黑塞泥沼的那座小教堂。
“这不是幽冥魔力。”塔纳图斯凛然道。
“不是幽冥魔力?”夏侯炎张了张嘴。
他跟幽冥魔力打了太多交道,对于这种堕落元素魔力特有的阴冷恐怖感觉再熟悉不过。要说从柱子底下溢出的这股魔能不是幽冥魔力,还不如说从食堂饭里找到的鼠头是鸭脖更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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