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我们要让他们知道文化是没有性别的，男生可以热爱文学，女生也可以热爱运动！所以呢咱们这么调换一下，语文，就由潘安来辅导，大家没异议吧，这人骚客的潜质咱都有目共睹；文体呢，就由秦双来管，运动会的光辉事迹不用我再提吧？沈佳本来负责英语，换成杨青彤，她唱歌好，可以教村里的孩子唱英文歌；反正沈佳是全能型选手，就数学了；鄙人不才，博古通今，就讲讲史地，让他们也听听课本之外的东西；周霈和卷卷教自然社会一类，因为牵扯动手做工具，所以他俩人搭伴一起。怎么样？”
三人一愣，杨青彤首先表态：“我没意见啊，反正备课内容是大家一起商量的，我觉得弄啥都不成问题。”
“我也可以。”沈佳道。
众人把目光落在秦双身上，她一脸不可思议：“这就是你们昨晚排兵布阵的结果？教体育，你们是想了一夜怎么坑我吗？”
吃过饭，一行七人在爷爷的带领下前往位于村西五里路的“北池小学”。秦双走在最后闷闷不乐，一个身高不到一米六的女体育老师，哈哈哈哈，想想都要笑死人了。
孙攀慢了几步与她同行：“不乐意？”
“不乐意的厉害。”
“怎么个厉害法。”
“足球篮球乒乓球，你觉得我会哪个，难不成每天都绕着操场跑圈吧？”
“不至于，别那么较真，你点到为止。况且就算你足球篮球乒乓球，球球精通，这学校也没正规的运动场地和器材供你施展。”
“手边也没个棋牌，以前小学上体育课，只要下雨，我们就在教室里下跳棋五子棋飞行棋。”
“广播体操吧，时代在召唤，到时候我用手机找找音乐。”孙攀说。
“比下棋还简单，妥了。”
“其实换体育是为了给你腾时间，调研报告得你打初稿。”
“调研报告应该是‘语文老师’的事儿吧。”秦双斜眼看他，“原来有的人是慷他人之慨，美其名曰普及‘文化无性别’的理念，实际上是借此做一个不用写报告的语文老师。”
“你的字……”孙攀咳了两声，“我也不得闲，还得给你善尾，到时候你写多少我抄多少，少一个标点你来找我。”
“你说我现在练字还来得及吗？”
“练字。”
“嗯，我怕来不及。”
“我要抱着你。”孙攀顺嘴唱了一句。
“唉唉唉，你别打岔，我诚心诚意地问你呢。”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么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有点危险。”
“为什么啊？”
“年纪有点大。”
“胡说。老而好学还能点蜡烛了，我现在是日初之阳，发奋起来可了不得。”
“这么厉害，能做个朋友吗？”
“难道不是吗。”
孙攀笑笑没有说话，指了指前方的大部队：“走吧，掉队了。”
小学门口早已站了好些人，看起来年龄不一，都是村里的小学生，大家笑嘻嘻的将老校长团团围住。
爷爷打开铁门上的大锁，孩子们懂事的退在身后，让这些“小老师”们先行。这学校的确如超人所言：生源稀少，校舍老旧，设施欠缺。算得上绿化的除了校门一棵老槐，再就是旗杆旁两个砖垒的花坛，月季和鸡冠花开得正盛，还算鲜艳。
七人按照事先定好的方案，早晨给低年级的预习新课，下午换高年级的学生。放学前所有来补课的人不论年级，统一把暑假作业不懂的题报上来，他们拿回去晚上逐一订正，第二天上新课前抽出些时间专门辅导作业。
大家既震惊于孩子们的求知欲，也难却村民们的盛情，中午本来要一起回爷爷家吃饭的七个人，分别被不同的村民邀请到家里。
秦双和沈佳跟着蕤蕤去了大姑家，刚进门就看见姑姑系着围裙迎出来。
“我刚还跟蕤儿爸说要下学了，话还没说完，小人儿大人儿就赶趟的回来。快坐快坐，饭是现成的，都在锅里捂着呢。”
因为和姑姑算是“熟人”了，秦双和沈佳并不拘束。超人这个小表妹很懂事，看见妈妈拉着姐姐们说话，放了书包洗了手，一声不吭端着碟子跑进跑出，把饭菜整齐地摆在桌上。
秦双和沈佳赶忙起身，被姑姑硬拉着坐下：“你们不管，让娃娃来。你俩吃着，边吃姑姑边问，蕤蕤这学期退步了，是为啥呢？她从一年级开始每次都是第一名，考个第二还哭哩。可自从上了四年级数学就总是跑分，名次也掉了，你们看到底是哪儿的问题。”
“早上我们讲了上学期末考试的英语卷子和数学卷子，蕤蕤英语底子很好，敢念敢说，记得也快。数学其实不差，跟别的科目一比稍微弱点儿，应该是对公式理解不灵活，多见见题型就好了。”
“这娃儿爱学习，我一定要送她去城里读书，像你们城里的小姑娘一样。以后还要出去念大学，女娃娃家多念点书没坏处。蕤儿还有个哥，叫凯凯，比超超小两岁，不好好上学，我看考高中都没戏。一心想着闯社会，好像自己有天大的本事，出去了还不知道要遭多大的罪，唉，真不让人省心。”
“才上初中嘛，还小呢，不爱学也不奇怪，上了高中就好了。我们好些男同学初中的时候可不着调了，但上了高中就跟变个人似的，学得可好了。”
“姨知道你是捡好听的说。”大姑拍了拍秦双，示意她别停筷，“人生九子，各不相同，啥人有啥命。”
秦双连忙吃了口菜，以防自己脱口一句傻人有傻福。
“都是一个根，就像他奶说的，凯凯没半点比得上超超。超超这娃从小到大没让家里操心过一回，反过来还跟个大人一样把他爷他奶伺候得好好的。”
“我们还有个问卷。”沈佳看了看秦双提醒道。
“昂对。”秦双从包里取出一张A4纸，“大姑你帮忙填一下吧，我们的调研报告要用。”
“叫我给你们填。”超人姑父刚一直在房间里捣鼓什么，这会儿出来听见她们说话，先发制人拿过问卷，边勾边发表自己的“真知灼见”。
“女娃儿读书屁用不顶。叫我说你们城里娃也傻气的厉害，弄这有啥用？”姑父捏着纸张一角抖了抖，“女娃，顶聪明顶漂亮，没用！都不顶性子好。会持家才最重要，记住叔这句话。”
秦双和沈佳大眼瞪小眼，姑姑气骂了几句，把他从饭桌上撵走。男人一边挡着媳妇的拳头，一边顺了个菜包子不正经道：“超超他姑这是特例，特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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