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大公子……”妇人看着他，一瞬间，眼泪落了下来。
又是一个把他当成了叶素的。素问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还能再见到你……太好了……”妇人抱着他的腿，跪在了地上。
素问扶起她来：“您认错了。我不是叶素。”
妇人呆愣愣地看着他：“……是我痴傻了。叶公子，仙逝已有三十年，即使还在世，也该如我一般年纪了……”
妇人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他：“那你……是谁？为何与叶公子……如此相像？”
“我……”他一时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我只是一个路过的人罢了。”
妇人皱眉道：“可你……和叶素……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我知道。”素问竟然笑了笑。
“你知道？”妇人一愣。
他取出那副画：“昨日，也有一个人这么说，他还给了我，据说是林玄永先生给叶先生作的画。”
“原来真的有这样一幅画……而且还尚在人世……”妇人瞪大眼睛，看着那副画。
素问打量着她的表情：“您看上去与这幅画颇有渊源，不如这幅画，就赠与您吧，毕竟这幅画，也是那掌柜看我与叶素相似，所以赠与我的。您，应该是当年叶素身边的人吧？”
妇人看着他收起了画，突然笑道：“少年郎，你当真看不出我的身份吗？”
身份尊贵的女子，又与叶素关系甚密，在叶素死后三十年，依然给他扫墓上香。
符合这样条件的女子，似乎确实有这么一个。
“您是……皇帝？”素问低声。
妇人看着他，微微一笑，权作默认。
她走向墓地，一边扶着墓碑一边道：“这二十年来，朕每晚都来这里上香，不想今日，竟在这里遇到了与他如此相像的你。”
素问不语。
女皇继续道：“朕想知道……你究竟是何方人士？与叶素是不是有什么亲戚关系？远方亲戚吗？诛九族的时候，没被牵连到？”
“也许是吧。”素问敷衍着，也跟着她走到了墓碑旁，一袭青衣，长袖飞起。
女皇一直在打量着他。这个人，实在是和他太像了。和那个人的模样相似也就罢了，喜着一身青衣，就连这走起来的姿势，也一模一样。
女皇知道，自己是在痴心妄想。名义上，叶素曾是她的先夫。她对他虽然从未有过爱情，却有永远无法忘怀的感激，所以才会这么多年以来，一直为他祭拜。
素问沉默了一会，突然道：“您能……为我讲讲叶素的故事吗？”
女皇一愣。
素问解释道：“您猜得没错，我与那位叶素，确实有一些渊源，所以……能否请您为我讲讲他的事？”
女皇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此地不宜久留……不如，我们换个地方，慢慢说吧。”
***
她是相府的女儿，却一直不服家中管教，不爱女儿家的打扮穿戴，也不像她的姐妹们一样，一心只想嫁个好儿郎，她觉得自己很特别，想做些不一样的事情。
后来，她就遇到了叶素。
那一年，叶素选妻，她与他恰好有相同的目的，便来了一场假结婚。成婚之后，她终于可以自由了。
她渐渐发现，自己在江湖中游走，
这个天下，哪有女子领兵的道理？
但那个她名义上的夫君，却很支持她。从信中听说了她的这个想法之后，为她安排了一番，让她进入了军队。
她最终成功地让全军的人信服，成为了隐藏于幕后的将帅。
他一直没有在她面对显露出任何困难，直到最后，她才知道，京城发生了什么。
株连九族，满门抄斩。
最后，她甚至不能回到京城，给她的父母亲族收尸。因为只要她一回到京城，就再也无法从那里离开了。
后来，辗转了许久之后，她终于收到了她的亲族，还有夫君，留给她的遗书。
他们都告诉她，要好好活下去。
原本以她拥有的兵力，虽不能战胜皇帝，但拼死，大概也能救出家人，但叶素，却并不让她知道，他们身处险境，不让她发兵救人。
因为他知道，她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路了。
是他保护了她，那个其实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的人。
她拿着遗书，哽咽着，最后拿起鞭子，驶向了西域。
她很想冲入王城，但身为丞相的女儿，她很清楚，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她要复仇！
于是，带着自己的铁骑，她养精蓄锐，终于有一日，积攒起了足够的兵力，趁着皇帝不备，一举攻入了皇城。
她终于知道，审理了那个案子的人，是当时的大理寺卿。
那位大理寺卿，她曾听叶素在心中说起过，叶素明明说，那是他重视的人。
多年过去，叶府中从未有新进门的姑娘，她暗暗猜到了这是什么意思。
可那个人……怎么能作出这样的事？
那位大理寺卿……早已辞官，但她还是找到了他。但他不愿意见她。
她觉得，是他心中有愧。
但叶素最后的遗书里，也告诉她，不要为难于他。她也只好照做，再也没有找过那个人。
只听闻，那位前任大理寺卿，隐居山野，执迷于修仙。
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
她内心鄙夷，直到那个人离世，她才去了他的故居。她终于发现了一件事。
原来，他悄悄地，给叶素立了墓碑。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新皇怎么也没想明白。但已经渐渐有民间的传闻，说那位大理寺卿是受昏君所迫，才做了那刽子手，还讲起两人之间，本是至交好友。
一来二去，传闻渐渐越来越夸张。甚至，民间有人要求，让那大理寺卿，也葬在那里，让他们死后继续为友。
新皇觉得十分离谱。但没等她同意，墓碑都已经立好了，她总不能掘了别人的墓地。
更何况，叶素最后的遗书中，一直希望他能够善待林鸣。她只能沉默地照办。
这十几年间，她一直试图查出十年前案子的真相，却无奈当事人都已离世，尚在世的更不愿开口。
也许，总有些悬案，找不到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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