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菜！
穆宏亮抓着菜谱，“来两份正宗北海道成吉思汗烤肉。羊肉要最上品的锡林郭勒盟黑山羊。咱们家小龙最爱吃这个了，再来三份富山县鳟寿司，必须用矮竹叶包的啊。哦，对了，还有京都府的贺茂烤茄子，神奈川的红豆泥团子，熊本的辛子莲根，芥末要多放。再来四瓶清酒，就要松竹梅好了！”
穆母连叫了三声“宏亮”他听也不听。
服务员低头记下，“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松竹梅小店没有。只有菊正宗。”
“喝菊正宗配烤肉不对味啊，行了，行了，马马虎虎，快点做吧！”
服务员转过身，惊诧的吐了吐舌头。
穆宏亮瞪了我一眼，“妈，这小子现在是明星了，还差这俩钱？他不借咱，咱也不用给他省！”
小龙拍手道，“哦，太好喽，又能吃到好吃的喽！”
穆母说道，“你说这孩子，真不懂事，小凡，让你破费了哦。”
我咧嘴一笑，“没事的。我俩也是老同学了，那时候上学不懂事，老打架了。嘿嘿”
不一会儿，菜一盘盘上来了。
穆宏亮拧开酒瓶，倒了一杯，咕隆一口干了下去。
你倒不客气啊？我自己也满了一杯，说道，“好歹是同窗一场，咱俩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过去的事不提了。干了这杯！”
“喝！”
穆宏亮仰头又是一大口，抹嘴道，“陈平凡，你小子现在牛逼了！我倒落魄了。嘿嘿嘿，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啊！”
“人有高低，瓦有阴阳，何谈落魄嘛！再喝！”
仰头，又干了一杯。
旁边的小龙早就吃的不亦乐乎。穆母一边吃，一边偷眼看着我俩。
又喝了三四杯，我俩回忆起德龙一中的旧事，还真说出几分意思来。凭心说我不待见穆宏亮，在高中时他真是把我坑苦了。但我心软，人家从德龙找到这来，我冷不下来脸，更何况他也没斗过我。
人经一场变故，长一分心，他身上那股嚣张气焰已彻底不见。又喝了两口，我感觉火候差不多了，问道，“你借钱到底要干嘛呀？”
穆宏亮狠笑了一声，“我想出国，我要去日本！我要学厨师！”
我讶道，“厨师？你想当厨子啊？学厨师找黄翔啊，你去日本干个鸟？”
穆母道，“我们家宏亮啊，从小就对吃情有独钟，尤其是日本菜，跟着家里的厨师不少长能耐呢！菜做的可好了！现在不是穷了么？他想去日本料理店打工挣钱。”
似乎怕我不相信，又补充道，“就是家里原来的厨师给找的店，在东京，一个月八千多块钱呢！出国要保证金，我哪拿的出来呀？”她一把按住了我的手，“小凡，我知道你是好人。你帮帮我们宏亮吧！他要是没工作，小龙连书都读不起了！”
小龙稚气说道，“妈妈，我不上学了。我和我哥一起出国给你挣钱花！”
穆母眼前一红，拭着泪水，“这孩子，说什么呢。”
我心头一热，猛然间想起小时候爸妈离婚我上不起学，姥爷也是这么出去一家一家给我借钱的，心里的同情又加了两分。
穆宏亮拦道，“妈！算了，他不肯借还求什么呀？大不了我去工地干活，耽误不了我弟上学！”
我嘿的一笑，“就你那小体格子还上工地呢？两天给你累趴下了了！还缺多少钱啊？多了我可没有啊！”
穆宏亮伸出一个大巴掌，“五万！就五万！你今天借我。两年之后，我还你五十万！”
我摇头道，“你不用还我五十万。咱俩过去连一句话的交情都没有，按理说我一分都不借给你！行了，不说没用的，你等着吧。”
我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又回来了，五万块钱一大捆，递给了穆母。
她激动的双手发颤，眼睛里含满了泪水，“小凡，阿姨就知道你是个好人！不瞒你说，从他爸出事，多少亲戚朋友都反目了，没人肯帮我们……可是你还……你对我们一大家是有大恩的，将来我们一定会好好谢谢你的，真的太感谢了，呜呜呜。”
她抽着鼻子哭了。
小龙也跟着呜呜的哭。
穆宏亮抹了一把眼睛，“妈！哭什么呀！我这不是能出国了？用不了两年咱家就好了！”
我嘿的一笑，掏出一张打印好的借条和一支笔来，“借是借了，可不能白借，在这上给我签个字！”
穆宏亮抬眼一看，借条啊？行，我签！”
“到时候你换不上别怪我上日本找你要账去！”
穆宏亮豪气的说，“不用两年？半年还上你的！”
……
聊了半个多小时，我结了账。一行人走出门去。我和穆宏亮都喝多了，两人抱着肩膀又是一顿吹。酒劲上来了，晃晃悠悠的和他们道别，直到三个人的背影已看不清了，才收回了目光。
李雯搀着我去了她家，我一头倒在了床上。
李雯幽幽的道，“你还真挺善良的。”
我猜出了她那点小心思，“你以为我帮别人都是为了上床啊？庸俗！”我把借条拿出来，咔咔两下撕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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