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僚先生看着面前的女孩神情震惊，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和他比较起来，好多了。他当时听到这个消息，完全懵了。
林成疯了，一定是疯了。
只有疯了才会这样不管不顾。
连苦心经营得来的官位都不要了，这样擅离职守，到时言官弹核，皇帝愤怒，这些都能让林成焦头烂额。能做到知府的位置谈何容易，更何况是这个南方大城的知府，远是远了点，但朝中无数双眼睛盯着呢。
林成倒是潇洒，说走就走，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
幕僚先生只觉得头疼。
“他真的走了。”对面的女孩喃喃道，情绪中带着几分失落。
幕僚先生无力地点点头，年轻人容易冲动，意气用事。
“他有说过，他还回来吗？”苏玥问道。
“回来？他还真没说。”幕僚先生说完，抬手按了按额头。
他应该没想那么远吧，年轻人哪会这样瞻前顾后，做什么事都是做了就做了，先做了再说，哪管什么后果。
苏玥哦了声，“我知道了。”
她一脸平静，看起来好像接受了这个结果。
她什么都没说，朝幕僚先生施了一礼，迈步走出去。
幕僚先生转过头，透过竹帘，看着庭院中的女孩。
外面已经天光大亮，晨光照耀，光芒万丈。晨光下，那女孩瘦弱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庭院中。
本来就是个小女孩子，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也得接受。
幕僚先生叹了口气。
他还是做好自己的事情，想想怎么收拾眼前这个残局。
好在林成上任以来，在当地做出了不少政绩。
组建了一支身强力壮的水师，至少几十年之内可以保沿海一带，倭患无忧。
珠江沿岸修建了水渠坝堤，水患的时候可以分流，减少河道主道的压力，遇上旱季，还可以用水车从江河内取水，灌溉农田。
这些做得都是为国为民的好事，但是因为要做成这些事，林成得罪了不少本地的权贵世家。
幕僚先生的头又疼了几分。
想到为了修水渠，林成让世家迁祖坟，那些怨恨一直积压在世家大族心中。
……
林成离开的消息，不出几天就传了出来，纸包不住火，这件事幕僚先生也没打算隐瞒，毕竟事情发生了，怎么样藏着掖着都会露出破绽。
知府府衙外面聚集了一群民众，他们穿着打扮不一，神态各异，有商人，有渔民，还有妇人，妇人手里挎着小篮，篮子里装了些翠绿的青菜，很显然是上街买菜，见状一路跟来的。
“怎么办？”一位官员说道。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就怕有人当街闹事，生出民怨就不好了。
外面的嘈杂声吵闹声，无孔不入一阵又一阵传进来。
“我要见林大人。”
“对，我们要见林大人。”
官员头上冒出一层细汗，偏偏林大人不在，他也不知道林大人去哪里了，没有办法。
“去请幕僚先生。”他急急吩咐属下道。
属下领了命令，连忙向室内跑去。
府衙外的喧哗，幕僚先生即便身在最里面的内室，也是有所耳闻。
他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把府衙大门打开。”幕僚先生说道。
“不能开，不能开。”官员面露惊讶，连连摆手。
打开大门，那些民众就冲进来，那些民众看似手无寸铁，但是力气大如牛，谁拦得住啊。
幕僚先生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我去跟他们说。”
“你也不能去。”官员急忙追上去，“你是老者，不要把你冲撞了。”
“无妨。”幕僚先生说道。“他们只是要见林大人，又不是来闹事，我们好好跟人家说。”
能好好说吗？越来越多的人都闻讯赶来了。
……
相比于街上的热闹，苏家内宅则显得有些安静。
因为苏家的铺子临近大街，街上的动静，这边也隐隐听到了。
王氏站在廊下，神情专注地看着外面的方向。
“这么说，这件事是真的。”她叹了口气。
苏玥没有欺瞒家里人，苏家应该是最早得知这个消息的。
廊下站立的江婆子接话道，“可不是，街坊邻居得知后，心里都不得劲。”
是少了林大人的庇护吧。
没有林大人的庇护，城中的百姓多少会有些不安，就好像少了主心骨。
王氏点了点头，收回视线，“林大人是个好官，只可惜。”
她沉默一刻，话说了一半不再往下说了。
只可惜什么？
江婆子不知道王氏话里有话，陪着笑，“只可惜我们老百姓福薄，说起来，还是我们无福，无福消受。”
王氏笑了笑，没有再说。
江婆子看着她，觉得有些古怪，说不上不高兴还是什么。
可能是因为家里少了人，气氛都有些不一样。
院门外一阵响动。
“是少爷回来了。”江婆子探着头，眼尖发现了。
话音刚落，苏青已经走进来，江婆子忙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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