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勇啊,你的难处我可以理解。可是这是要签字的啊,意向书拿回去是不是要提交给区领导?那后续怎么办?到时候领导当真了,追着要落实,你这不是玩我吗?你们任务完成了,可以交差了,那我这边要怎么办?八字别说一撇了,连起手式的那一点都还没有呢,甚至连笔都还没有拿起来呢,你这是搞什么名堂啊?
姚勇听了我的话,脸上的尴尬更深了,搓手的频率更快了。但他还是压低声音劝我道,兄弟,其实这个你尽管放心。后面的跟进也是我们自己来负责的,到时候如果方便,你就回去坐坐,走个过场,喝杯茶,拍张照片;如果不方便,我们也无所谓,就找个理由报上去,说你这边临时有其他安排,项目暂时搁置,也就不了了之了。这种事情,在我们那边,很常见,拜托了,拜托了。
这样也管用?我皱起了眉头,心里的反感更甚。这算什么?弄虚作假?虚报政绩?怪不得这内地的发展如此缓慢,如此不着调。瞧瞧,看看,这都是什么人啊,都是怎么做事的啊?如果都这样搞,经济岂能发展得起来?企业的营商环境怎么可能好?
姚勇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郑重点了点头,说,当然了,自己弟们,我也不敢瞎说害你啊。主要是,兄弟我这海口已经夸出去了,当着张局的面说咱俩关系铁,肯定能请动你帮忙。现在收不回了啊。你就当帮我个忙,成不成?
他奶奶个腿的,你擅自胡乱夸海口,与我有什么关系?可是,话不能这么说。毕竟也是自己的老同学,感情还在。如果我真的拒绝他们,那他回去之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领导面前失了面子,以后还怎么混?这政治前途也会受影响。既然他说问题不大,不会真的落实,那我就权当做个顺水人情,帮帮老同学吧。
姚勇看我点了头,脸上的愁容一扫而光,高兴得差点跳起来,立马跑进去报告给了张局。刚坐下,一个科员就从包里拿出来了一份早就打印好的意向书,满脸堆笑地请我过目。
我接过他们拟好的意向书,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投资金额五千万,投资行业汽车配件制造,项目选址彭城经济开发区,还有一些双方的权利义务条款。我看不太懂里面的法律风险,便留了个心眼,当场打电话给我们聘请的合作律师,得知他还在事务所,便让姚勇到附近找个印务店传真给律师,请他帮忙把关。
律师很快回了我电话说,这份意向书没有具体的法律约束力,只是表明合作意向的文件,没有什么潜在的法律陷阱。
听了这话,我才放心地签了字,盖了手印。
签完字的那一刻,张局如获至宝,握着我的手摇了又摇,连声道谢。姚勇在旁边也松了一口气,看我的眼神里满是感激。我面上笑着应酬,心里却五味杂陈。这五千万的“意向”,就这样在酒桌上诞生了,轻飘飘的,像一阵风就能吹走。可它背后折射出的,却是内地和沿海在营商理念上的巨大差距.......
4月6日,我踏上了前往美国的航班,开启了新一轮的客户拜访之旅。
第一站是旧金山。这边有一个合作多年的老客户,最近反馈说我们的一批产品出了点质量问题。
虽然问题不大,但为了表示重视,我还是特意选择了上门拜访,而不是简单地发邮件沟通。在客户的仓库里,我仔细查看了问题产品,又实地观察了他们的使用环境,发现其实是客户的操作方式有些偏差,但我们的产品也确实存在一定的适应性不足。
搞清楚情况之后,我当场表示愿意承担一部分责任,并配合客人的要求进行改进和补偿。这诚意满满的姿态,让客户的态度也缓和下来。道理很简单,都是合作了好几年的搭档了,我们一直勤勤恳恳、规规矩矩,现在又主动承担责任、解决问题,那作为客人,自然也不好赶尽杀绝。最后,双方达成了和解,还就后续的改进方案达成了共识。
处理完旧金山的问题,我顾不上顺道去看望在UCSF读书的妹妹,便匆匆赶往第二站——沃尔玛。此行的目的,是想向沃尔玛的采购团队推荐一下我们最近半年开发的新产品。这些产品不是客人主动询盘的,而是我们根据市场趋势自主研发的,想要进入沃尔玛的采购体系,自然就需要花费一番口舌,进行强力的推介和介绍。
我在本顿维尔一共待了三天。每天都是早上进入沃尔玛的办公楼,与不同的采购经理开会,展示样品,讲解卖点,回答他们提出的各种刁钻问题。
这个过程,有收获,也有失落。有的产品得到了认可,进入了下一步的测试流程;有的产品则被直接拒绝,理由五花八门:价格太高、设计不够吸引人、与现有供应商重合等等。不过总体来讲,没有白来一趟。被拒绝的那些产品,采购经理们都给出了详细的理由,我都一一做了记录,当天就传回了国内,交给同事们跟进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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