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还有一死呢。”
颜怀瑾的嗓音悠悠在夜色之内响起,随着她决绝的话语,楚东霆觉得手心一凉,垂眸打量,一把锋利的软剑的剑柄被颜怀瑾填到他的手心之内。
楚东霆眉宇一动,剑尖却是捏在颜怀瑾的手中,她引着剑尖来到自己的心口,将那剑尖抵在自己心口之上。
“你什么意思?”
“杀了我,为那些枉死的人报仇吧,那些还只是与我年龄相仿的孩子,那些有婴孩妻子等待其回家团圆的年轻的父亲,以及那些刚刚成婚便死在沙场的青年,杀了我,用我的死来祭奠他们的漂泊的灵魂吧。”
颜怀瑾嘴角泛起一抹释然的笑,未料到自己享年会是十七岁。可是人终究要承担责任的,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是要负责任。
“你以为孤王不敢杀你?你在试探孤王对你的容忍与纵容?颜怀瑾,你打错算盘了,如今最想要你性命的人恐怕就是孤王了。”
楚东霆手掌四周骤然之间升起了月白色的真气,拢着剑身往颜怀瑾的心口缠绕而去,瞬时,颜怀瑾心口衣衫教剑气所慑,瞬时间衣料碎做粉末。
颜怀瑾感觉到了他强大的真气已然逼至她的心口之处,便认命的闭上了眼。
她的人生还有太多事情没有来得及去做,从小清苦,至今也没过多少太平日子,缺乏管教的她终归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能够使她从今往后都长足记性的错误。嗯,可是没有往后了。
颜怀瑾静静的等待了许久,那预料当中会刺进心口的长剑却迟迟未至,仍旧是抵在她的心口,一动未动。
诧异的睁开双眸,不解的迎视着那狂傲不羁的男人,他的眼底充满了令人无处遁形的鄙夷与讽刺。
“这刀枪不入的银丝甲便是你为那些亡兵偿命的诚意?”
软剑的剑尖被楚东霆的真气逼至颜怀瑾的心口,可这剑尖却被银丝甲反噬回来的气流将刃部冲的凹凸粗糙成了锯齿状。
颜怀瑾微微一怔,心底不由叹息,竟忘了自己穿着银丝甲,任何利器都伤她不得,楚东霆一定以为她求死一说不过说说而已吧。
楚东霆将手臂一展,将软剑插在地上,而后十分冷漠的转身离去,行走之间,心内竟而惴惴难安。
“相公……”
颜怀瑾如叹息一般的轻声呢喃的唤了他一声,他的背影越来越远,她的心底一片悲凉。
楚东霆将她的呼唤听进了耳中,然而却无心回身去打量,他没有兴趣与她玩这种试探真心的游戏,他还有一大堆善后工作要去处理,死者的家属,以及士兵头子都需要安抚。
突然,一声细微的利刃穿进皮肉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一声响将楚东霆心底那股惴惴难安推向了顶峰,他顿步,在还未放下心中固执之前,已然本能的转回了身。
那里,颜怀瑾将身上的银丝甲解了开来,稚嫩的肩甲曝露在月光之下,清冷的夜色之中尤其显得与年龄不符的单薄与稚幼,洁白的裙裳拽在落叶铺就的地面上,那柄软剑直直穿进了右胸房之内,妖娆的鲜血将洁白的裙裳打湿染成花蕊之色。
颜怀瑾的嘴角仍自挂着一道忏悔的笑意,又自轻轻唤道:“相公……”
她的身子虚弱的向后仰去,一旦仰倒,她知道她便再也无力起身了。
“你如此这般,得到孤王准许了么?”
楚东霆的双脚如同自发生了意识,方才走了甚久的路,竟而片刻折回,在颜怀瑾的身子落地之前,将她接在了臂弯之内。
颜怀瑾的身子软软的再无所依,拥在臂弯如同一团棉花,人若是发软无依,想必是快不行了。
“不准你逃避责任!如此死去太便宜了你!”
楚东霆将颜怀瑾的身子拥在怀中,快速点住她的各大要穴,他的声音近乎嘶吼,似乎如此盛怒的斥责于她,便会使她的血液往外翻涌的慢上些许。
颜怀瑾摇了摇头,无力道:“相公,就便宜了我吧。我感觉自己不行了,已经没有气力活着承担责任了。”
“颜怀瑾,你敢!”楚东霆将手收紧,用力攥在颜怀瑾的肩头。
“我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呢?”颜怀瑾抬起手拂过楚东霆血红的眸子,微微苦笑道:“我是个野孩子,不知轻重又欠分寸,终于让你对我心凉了。但是我是真心有诚意的……这把插在我心脏之上的长剑,就是我的诚意……相公,不要生气了,好么。”
楚东霆心中五味杂陈,她毕竟是单纯的,她将长剑插在右心房想必是以为心脏在右边,原因是男左女右也未可知,他神色复杂的凝视着她,冷声道:“你若是死了,孤王便永世不会原谅你。”
“那我要怎么办呢……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该怎么做才能补偿呢?”颜怀瑾痛心道:“我快被折磨疯了,闯了这么大的祸,我没有勇气活着。”
“孤王不可能让你一死解脱。”楚东霆冰冷的面上满是不容违抗的霸道,“你既然打算使那些亡兵的国家沦为敌国之奴,那么你便永生永世沦为那些亡兵的国家的奴隶以补偿你所欠下的血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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