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寻，你站过来！”
见姚太太如此，叶雅心连忙挡在丁寻面前。
但那只枕头被丁寻伸手抓住，他把枕头轻轻放在床上。
“呸！”姚太太朝他身上吐了一口唾沫：“滚！滚得远远的！”
她歇斯底里地大喊着，医生和护士匆匆赶来：“病人怎么回事儿？不是让你们不要再刺激她吗？”
医生严厉地责备他们。
姚家生低声对医生解释：“医生，我女儿女婿来了，我太太就……”
“是吗？女儿来了是好事儿呀，怎么反而会引起病人这么强烈的反应呢？”
医生边说边走向姚太太。
只见她双眼发直，死死地盯着叶雅心和丁寻。
医生似乎明白了，转身小声问道：“这二位是……”
“这位是我的亲家母，这位是我的女婿。”
“噢！我想起来了，就是送你们到医院来的丁……”
“对，我就是丁寻。”
“哦，知道了知道了，那病人对你……”
医生的手比划着，大意是你和病人有没有什么意见？
否则病人见到你为何会如此大受刺激？
丁寻脸色尴尬，不知该说些啥。
姚瑶连忙跑到他面前，面带愧色对他和叶雅心说：“阿姨，您和丁寻先回去吧，我和我爸在这儿陪我妈就好。”
“好，那你要多和你妈说说话，还有，别让你爸太辛苦了。”
“我知道，阿姨。”
丁寻也依依不舍地看着姚瑶。
他很想留下来替姚瑶分担，但是他又怕岳母的病情因他在场而加重、加深。
“叶女士，请！”姚家生也满脸愧疚的把他们母子送到病房门口。
“叶女士，真是抱歉，我没想到我太太她……”
“姚先生，姚太太现在是病人，是我想得不周到，没有事先征询过你和医生的意见就唐突地来了。”
“叶女士别这么说，实在对不住了！”
他把叶雅心和丁寻送进了电梯，这才返回病房。
一进门，见妻子已经在姚瑶的安抚下安静了下来。
她把头靠在姚瑶肩头，口中依旧在喃喃地喊着陈耀轩的名字。
姚家生气从心起：“你就别再喊耀轩了，刚才被你搞得多尴尬呀，人家叶女士和丁寻好心来看望你，你怎就不给他们留点儿面子？”
他边低声埋怨妻子，边扶着她躺下。
“爸，我妈是病人，您别这么责备她。”姚瑶心疼母亲。
“我知道她是病人，可你爸我心中的苦又找谁去倒？”
一个人久病会把亲属的耐心全都给磨平，姚瑶明白这个道理。
因此，她不怪自己的父亲，他能把母亲照顾得这么好，已经尽到了他做丈夫的本分。
倒是她这个做女儿的，对父母亏欠太多了。
“爸，您先去躺着歇会儿，我来陪我妈说说话。”
她看着父亲浓浓的黑眼圈，心疼地劝他去休息。
姚家生起身：“那好，我到那边躺会儿，有事儿你喊我。”
他每个晚上都只能零零碎碎地睡上两三个小时，这会儿也的确是疲倦得眼皮都在打架。
每天趁着妻子睡着，他才抓紧睡一会儿。
这会儿有女儿在陪着，他也能踏实地睡上一觉了。
姚瑶把母亲扶着在床上躺下，她自己也蜷缩在床边，靠着母亲的肩头。
就仿佛小时候听母亲讲故事那般，母女俩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她对母亲讲述着小时候母亲如何疼爱自己，长大后又是如何如何为自己操心，一直讲到那场空难。
“妈，飞机冲向大海时，女儿被……”
“飞机！飞机出事了！出事了！我的瑶瑶没了！没了……”姚太太猛然坐起，指着病房的门大声叫嚷。
姚瑶吓得抱进母亲的手臂：“妈，我在这儿，我是你的瑶瑶，我没出事儿！”
刚进入梦乡不久的姚家生，在梦中被妻子凄厉的喊叫声惊醒过来。
他翻身坐起，直接朝病床奔来。
他伸出双手搂紧妻子和女儿：“别怕，我在这儿，咱们瑶瑶也在这儿，在这儿……”
“对呀妈，您好好看看我，我是瑶瑶，我没事儿。”
父女俩一人一句低声地抚慰着她。
姚太太渐渐地安静了下来，呆滞的双眼也不再那么涣散，眼珠子开始转向女儿。
她怔怔地盯着姚瑶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逐渐变了，露出一抹久违的欣喜：“你是瑶瑶？你真的是我的瑶瑶？”
“妈，是我，我真的是您的瑶瑶！”
“您看、您看！”姚瑶站起来，在她面前转来转去。
然后，又伸出手抓住母亲瘦骨嶙峋的手摸自己的手和脸：“您看对不？我是瑶瑶吗？”
“是瑶瑶，真是瑶瑶回来了！我的瑶瑶啊！”
姚太太终于认出了女儿，哭喊着扑向姚瑶，双臂紧紧地把姚瑶搂进怀里。
姚瑶一动都不敢动，只能迎合着母亲，搂住母亲的背：“妈，您想哭就哭出来，哭完了您的病就好了。”
母女俩放声痛哭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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