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下,王大娘子只得松开手,退到一旁,然后又一把拉住了海氏的手,看着灼姐儿,眼泪“唰”的一下,又掉下来了。
“朝云啊,你可要好好照顾灼姐儿,千万别让她受了委屈。”王大娘子哽咽着说。
对此,海氏只能无奈苦笑,轻声道:“母亲放心,媳妇省得。”
王大娘子也不想想,海氏可是灼姐儿的亲娘,她又怎么会委屈了自家闺女呢?
这时候,灼姐儿窝在海氏怀里,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王大娘子,小家伙忽然伸出了小手,在她脸上摸了一下,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奶……奶……不哭。”
王大娘子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把灼姐儿的小手攥在手心里,亲了一口:“奶奶不哭,奶奶不哭。灼姐儿乖,到了扬州要听爹娘的话。”
灼姐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缩回海氏怀里,揪着海氏的衣领,小脸埋在她肩窝里。
这时候,华兰走过来,站在了盛长柏面前,她没有像王大娘子那样哭,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个弟弟,目光里既有欣慰,又有不舍。
“二弟,”她开口,声音很稳,“你去了扬州,凡事小心。那边盐商多,是非也多,你性子刚直,但该圆融的时候也要圆融。”
盛长柏淡然地点了点头:“大姐姐放心。”
他有心想要叮嘱姐姐注意些家里的事儿,想了想,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毕竟,袁家的事儿,过错方还是袁文绍,华兰做与不做,都由不得她。
“二弟,”华兰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递给他:“这是我给你做的,里面放了些安神的药草,你带着,路上用得着。”
盛长柏接过来,收进袖子里。
他看着华兰,忽然想起小时候,大姐姐还没出嫁的时候,也是这样,总是悄悄地给他和长权塞东西,有时候是点心,有时候是鞋袜,从来不张扬,可从来不会忘。
“大姐姐,”他说,“你也要保重。”
华兰笑了笑,退到一旁,又走到海氏面前,逗了逗灼姐儿,把带来的小衣裳塞进包袱里。
接着,墨兰走过来,站在盛长柏面前。
她今日穿了一件水红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点翠的簪子,打扮得比华兰隆重得多,她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明媚”而有些“刺眼”。
就像是日头下,被人强逼着转向的向日葵一样,有些不爽利。
“二哥哥,”她说,“恭喜你外放。扬州是好地方,你可要好好当差,给咱们盛家长脸。”
盛长柏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多谢四妹妹。”
墨兰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是笑了笑,退到一旁,她转身的时候,目光在盛长权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盛长权垂下眸子,知道她的意思,不过,他懒得搭理。
接着,明兰也走过来,站在盛长柏面前。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兄妹二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明兰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没有哭,只是抿了抿嘴唇,把那些情绪压了下去。
“六妹妹,”盛长柏终于开口,“有的时候,你也不必如此谨小慎微。”
他看了眼不远处的盛长权,小声地笑着道:“有七弟弟在,你也可以‘放肆’些了。”
“二哥哥!”明兰有些脸红,旋即又道:“二哥哥放心,我……我明白的。”
众人没注意,只有盛长权听到了,他眉梢一挑,倒是没发现,盛长柏还有这一面“活跃”的性子。
“二哥哥!”
就在这时候,如兰最后跑过来,她拉着盛长柏的袖子:“二哥哥,你可不能忘了我!还要给我带扬州的特产!”
盛长柏笑着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行了,忘不了!”
如兰捂着脑门,嘿嘿笑了。
梁晗这时候也凑过来,朝盛长柏拱手道:“二舅兄,一路顺风!到了扬州,有什么事尽管写信回来,小弟在京里也能帮衬一二。”
盛长柏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多谢四妹夫。”
梁晗也不在意他的冷淡,又转向盛长权,压低声音道:“七弟,二舅兄走了,你可要常来家里坐坐。墨兰常常念叨你,说你一个人在家,怕你孤单。”
盛长权笑了笑:“多谢四姐夫挂念,长权忙完公务,得空就去。”
梁晗满意地点点头,退到一旁。
墨兰站在不远处,看着梁晗这副殷勤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想起当初嫁入梁家时的得意,想起自己以为自己压过了华兰、压过了明兰,成了姐妹里嫁得最好的那个,如今梁晗对盛长权这般巴结,她脸上有光,可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她看了一眼华兰。
华兰正站在廊下,安安静静地看着院子里的海棠树,风吹起她的裙角,她伸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姿态从容,不急不躁,墨兰忽然觉得,自己跟这个大姐之间,隔着的不是门第,不是嫁妆,是别的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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