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狠狠一噎,心想真不愧是你。
它沉默着思索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听自己宿主的,她这一看就是心里有谱的,肯定已经憋一肚子坏水了,应该吃不了亏。
又过了一会,时针指向一天中的最后一个小时。
邵棋还坐在沙发上,没有任何起身的意思。
【你干嘛呢?】系统嗑着瓜子,一脸问号。
【等人。】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响起越野车冲进院子的引擎声,然后渐渐熄火。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风尘仆仆的男人大步迈进来,身上还带着几分寒气。
他抬眼看向沙发上的白裙少女,眼底的浅浅笑意不自觉地溢出。
“还好赶上了,生日快乐。”
他说着,抬手将手上提着的箱子放在了邵棋面前的桌案上,打开箱子,里面竟然是一株盆栽。
赤红色的花瓣与花心,如同火焰绽放一般。
是一株鲜艳蓬勃的火百合,末世里少见的艳色。
——而火百合正是邵棋家乡盛产的花朵,几乎家家户户都有。
“托人找来的,觉得你会喜欢。”戚宴黑眸注视着她,说话时谨慎地避开了“家”这样的词语。
邵棋一愣。
她已经在外漂泊三年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独自求生,再也找不到家了。
而戚宴想安慰她,却也不想惹她难过。
邵棋抬眼,目光从火百合移向戚宴的面庞。他眉眼间有些许的憔悴,下巴上冒了些胡茬,却给他平添几分野性,直直地望过来的时候,黑眸勾魂摄魄。
夜晚静谧,邵棋甚至能听到他低低的喘气声,是由于一路赶过来太过匆忙。
邵棋静静地看着他,视线从他的面庞移向他的身体,一寸一寸扫过他裸露在外的手臂,手腕处的伤痕不再扩散,却依旧没有愈合。
少女的目光太过直白,黑白分明的眼眸清澈干净,眼神却暗得很,像是在用视线检查他的身体。
戚宴被她这么注视着,咳了咳:“小寿星,你是不是该睡觉了?”
邵棋摇摇头:“我在等——”
“我闻到你身上的血液味了,戚宴。”
少女缓缓站起身,走到了他身前,然后微微凑近,嗅了嗅。
戚宴的身体僵了一僵。
“感受到身体的变化了吗?”邵棋抬眼,和他对视,“你的眼睛,有些发红了。”
戚宴沉默片刻,然后轻声道:“如果没有你的药,我两个月前就该异变了,是你让我撑到了现在,你很厉害,邵棋……”
他是以为她会因为药物的失败而颓废,所以在安慰她吗?
邵棋有点想笑,却笑不出来。
他自己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戚宴很高,有一米九,邵棋一米七,需要仰视着看他,而他也低着头,黑眸专注地看着她。
在他的目光中,邵棋点了点头:“我确实很厉害……”
“还有更厉害的,你要不要试试?”
她忽然侧过了头,把白皙纤细的颈项展露在他眼前,远远看去,像是少女被迫的献祭。
可她一张口又是十足的命令口吻:“咬我。”
戚宴呼吸一滞,就在这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片刻的冲动,但他心里清楚,这是体内的丧尸病毒在作祟——他在加速异变。
不能再待在这了。
戚宴攥了攥手,抬脚就绕过邵棋往门外走。
“唰——”
然而下一刻,金属门忽然合上了。
邵棋拿着遥控器,转过身看向他:“你身体里的病毒已经差不多了,我可以慢慢等。”
戚宴没有转身,背对着她,声音已经有些哑了:“邵棋,我以队长的身份命令你立刻离开。”
邵棋挑眉笑了笑,一点不怕:“头一次听你这么跟我说话,挺新鲜的。”
戚宴狠狠闭了闭眼,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了云天杨之前跟他说过的“你太溺爱邵棋”的后果。
他缓缓转过身,再抬眼时,眼睛已经全红了,神色也有些涣散。
“你出去,会议室里有缓释剂,我能撑过去……”
邵棋默不作声,把遥控器放在桌上,然后直接朝他走了过去,走到他身前时,他忽然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下一刻,眼前天翻地转。
邵棋被他抱了起来,他抬脚走向了金属门,准备暴力破门。
“站住。”
男人没有听她的。
邵棋突然伸手拉住他的衣领,然后狠狠向下用力,他不设防,猛地被拽得身体向前,加上本就头昏脑涨,重心不稳,趔趄着跪倒在地。
他凭下意识把邵棋拥进怀里,跌下来时才不会伤到她。
二人身前是一个柜子和墙壁挤成的角落,戚宴半跪着,邵棋背靠在墙角,坐在他身前。
这时他的眼睛已经转为深红了。
人类身体异变时,主要靠嗅觉,听觉和视觉都会退化。
于是邵棋直起身子,凑到他耳畔:“相信我,我可以让我们两个都活下去。”
“戚宴,咬我。”
戚宴喘着气,已经听不太清了,但他潜意识里知道邵棋会说些什么,他低了低头,就对上了她抬眼看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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