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什么？”
王嫂并没有回答，而是陪着伍薇薇来到了顾亦寒的重症监护室里。
石磊带着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地守在门外，见到伍薇薇过来，连忙迎了上去：“夫人，你怎么过来了？”
伍薇薇手里还打着针，王嫂替她举着药瓶，怎么看都怎么狼狈。
伍薇薇却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朝着重症监护室里看了一眼：“顾亦寒……怎么样了？”
石磊缓缓地低下了头，神色有一瞬间的复杂。
他其实并不想让伍薇薇担心，但是这种情况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犹豫了片刻之后便一五一十的答道：“顾总身上的伤已经处理好了，可仍然陷入了昏迷里面，医生说如果最近醒过来的话，那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可如果醒不过来……”
石磊顿了顿，总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残忍：“可如果醒不过来的话，就会有50%的可能变成植物人，再也醒不过来。”
听到那句话，伍薇薇只觉得心里一痛，仿佛有一把铁锤在她的心脏上狠狠的敲了一下。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都没事了吗？”
石磊怕她情绪太过激动，连忙解释道：“发生车祸的时候，顾总头部遭受到了撞击，有轻微的脑震荡，也许是因为体内的淤血压迫到了脑部神经，所以造成了间歇性的昏迷，不过也不意味着就会从此变成植物人。我已经安排人请了世界一流的专家过来为顾总诊治，夫人不用太过担心。”
伍薇薇沉默了片刻，如果情况只有他们说的那么简单的话，石磊也不会一脸严肃的站在这里。
可即便知道事关重大，伍薇薇除了在外面守着什么也做不了。
她闭了闭眼，有些痛苦的道：“我能不能进去看看他。”
“这个……”
石磊犹豫了一下，按理说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里的病人，需要隔绝一切的细菌和外来的传染源，最好是不要和其他人接触的好。
可是看着伍薇薇的状态，石磊又担心如果不让她进去看看的话，最先撑不住的人会是她。
挣扎了两下，石磊还是妥协得道：“好吧，我这就让人去安排两件无菌服，夫人在这里稍等片刻。”
伍薇薇点点头，扶着墙壁慢慢的来到了监护室外的玻璃窗上，透过透明的窗户，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的场景。
顾亦寒安静的躺在病床上，身上插了无数根管子，隔着一堵墙，伍薇薇听不见任何的声音，但仿佛也能感受到里面仪器发出的波动。
她的眼泪一瞬间就流了下来，这个男人为她受了这么多的苦，一次次再次面未及光头奋不顾身的救她，如果说不是因为爱，又会是因为什么？
王嫂这个时候也走了过来，轻轻地叹了口气：“夫人，我知道你心里还憋着恨，可是顾先生这大半年也是真的过得苦，自从你走后，我几乎都没有看见他笑过，每天都把自己关在你曾经住过的那间房子里，经常喝得酩酊大醉。”
伍薇薇也想起来了，顾亦寒的喂的确因为喝酒出了问题，难道就是因为那个时候吗？
她沉默着没有开口，王嫂便接着道：“我不太懂你们年轻人之间的感情，可在我们那个时候，如果有人能够豁出性命不要为了你，那个男人就一定是可靠的。”
其实还有很多很多的话，王嫂并没有说出来，因为有些事情从别人嘴里听说，还不如自己亲眼感受。
她相信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伍薇薇会有自己的判断。
虽然曾经的确是顾先生不对，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去了就已经过去了，顾先生为了夫人，也算是竭尽所能。
走廊里一时之间安静的针落可闻，石磊拿着两件无菌服走了过来：“夫人，换上衣服进去吧，不过不能待得太久，你也需要休息。”
“好。”
伍薇薇艰难的点了点头，王嫂替他换了衣服，伍薇薇这才重新来到了重症监护室。
深深的吸了口气，伍薇薇推开门走了进去。
监护室里面的温度开的有些低，伍薇薇一进去便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她顾不上这些，快步走了过去。
顾亦寒安静的躺在病床上，那双锐利的眸子阖在一起，脸上满是斑驳的伤痕和纱布。
看着他这副样子，伍薇薇便不由得心头一酸，认识他这么多年，伍薇薇还是头一次看到顾亦寒这么脆弱的模样。
无论什么时候，他好像都是那样的强大，只要有他在便可以高枕无忧。
可是原来这个男人也会有倒下的一天，他也会有这么脆弱的样子，脆弱的好像轻轻一碰便会飞走。
伍薇薇深深的凝望着他，忍不住身上想要碰一碰他的脸颊，顾亦寒毫无反应地躺在床上，这好像可以任人摆弄一样。
伍薇薇强忍下心中的酸涩，一开口便带上了哭腔：“你这个混蛋，一定要醒过来啊，否则我和女儿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伍薇薇在说完这番话之后，忽然觉得顾亦寒的手指好像动了动。
她整个人都是一愣，连忙开口问道：“顾亦寒，你是不是能听见我的声音？如果是的话，你就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这一次，伍薇薇屏息凝神等了许久，可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就在她几乎快要绝望的时候，进房里忽然响起一道沙哑的男声：“你这么狠，就不怕把我给气死了？”
伍薇薇一颤，躺在床上的男人忽然缓缓睁开了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满满的都是笑意。
“薇薇，你没事，真的很好。”
“哇……”的一声，伍薇薇忽然哭了出来，她很想用力的打醒面前的这个男人，他都伤成这样了，居然还记挂着自己的安慰。
“你个混蛋！混蛋！”
伍薇薇哭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顾亦寒有些无奈的道：“你别哭啊，我没办法帮你擦眼泪。”
他现在身上被纱布给绑着，看上去就跟个木乃伊一样，别说抬手了，动一下都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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